潇夏

死了。

一见如故,二见钟情,三见便再无彷徨。

【楼春】往事尘烟 01

明楼和汪曼春之间的一些旧事。

也算是对原作中两人曾经的一些猜想吧。

+++

汪曼春初遇明楼,是在明锐东的追悼会上。

那是1922年的春天,惊蛰刚过,万物复苏,上海也渐渐暖和起来。春雪刚融化,春寒料峭,又到了春雨贵如油的天气。

汪曼春醒来时,家里的下人凑巧推门而入,手中的托盘盛着一碗稀粥和两三碟清爽的小菜,可她却看着没胃口。

她艰难地起身,初潮带来的腹痛和胯下的汹涌让她难以启齿。服侍她的林姆妈将托盘放在床头的柜子上,拿了个枕头垫在她身后。

“……几点了。”汪曼春虚弱地开口,接过姆妈递来的温水慢慢地抿着。

“七点半了,老爷吩咐,八点钟让你去他书房找他。”

“叔父可曾说过是什么事?平时这个点他应该还在吃早饭的。”

林姆妈摇头。她收过曼春喝剩的水杯,服侍她起身。作为曼春母亲的陪嫁丫鬟,面对眼前看着长大的曼春,她更多的是怜惜。

 

 

汪曼春五岁被送到汪家寄养,距今也有五六年的时间了。

她的父亲是汪芙蕖的堂哥,妻子早逝,自己也不幸患上重病,临死之际担心女儿日后无人教养,便托付林姆妈将她带到上海投靠汪家。一战爆发,欧洲战事吃紧,倒也滋养了国内民族资本企业的发展,汪家也乘着这阵风富了一把。

那时正室李氏生的老大汪云藩正准备读大学,各房姨太太的孩子们稍大点的才刚刚学会走路。林姆妈带着些细软和一封村口老秀才代写的信,和汪曼春一起来到上海。

汪芙蕖是个重情义的人,年轻时若不是堂哥的倾囊相助,他也没有本钱来到上海读书。他看过那封信后,挥挥手便让两人住了下来,这一住就是五六年。

刚开始还有人在背后嚼耳根,说汪曼春是汪芙蕖在外的私生女,原因是汪芙蕖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孩比对自己的孩子还亲。后来一张汪曼春原先的全家福挂在了客厅里,那些流言蜚语渐渐也少了。

汪芙蕖向来疼爱聪明的孩子。除了老大汪云藩因为纳妾的事一直和自己闹变扭,姨太太的孩子们都还小,未到学习句读的年纪。唯有突然出现的侄女聪明伶俐,从小在书香家庭长大,是个读书的好苗子,他也乐意教导她,视她如己出。

两年前李氏去世,汪云藩领了奖学金,一声不吭地离开上海,跑去美国读书。除了给小妹曼春留了一封嘱咐信,让她好好照顾家里人,便没有任何消息留下,信中连关于父亲的事也只字未提。汪芙蕖看了那封信后心灰意冷,也默许了汪云藩的不辞而别。

汪云藩一走,汪家的孩子里也只有汪曼春年纪最大。家里的下人们虽然再不乐意,表面上的一句“大小姐”还是要叫的。

现在除了叔父,家里也只有林姆妈才对自己这么上心了。汪曼春叹气。

 

管家的二姨太林氏遣人给汪曼春送来一套黑色的旗袍,说是老爷吩咐的。

她素来不爱这种深沉色调的衣服,特别是黑色的料子,拿来做旗袍简直就是浪费。

但她还是乖乖换上了。下楼时遇到了二姨太,和她礼貌地客套了两句。

“二婶早。”林氏待她客气,虽不如汪芙蕖那样视她如己出,但汪曼春也愿意规规矩矩地喊她一声二婶。

“曼春早呀,老爷在书房等你,快点去吧。”二姨太笑答。她和汪芙蕖在一次酒席上相识,在嫁入汪家前,曾是一位风尘女子,一颦一笑都有一种不能直言的妩媚。

自从李氏过世,家里的事事都由她来料理,汪芙蕖也极其信得过她。不同于李氏的温和做派,汪曼春见她第一眼,就觉得她像是从贾府走出的王熙凤。

穿过客厅,到达书房的时候壁钟正好发出沉闷的报时钟声。八点了。

汪曼春敲了敲门,门里的人应了一声,她一进去就看到同样穿着黑色西装的汪芙蕖坐在一把安乐椅上,翻看今早刚到的晨报。

“叔父,早上好。”汪曼春拉过一把椅子,坐在汪芙蕖附近。

汪芙蕖将报纸收起,起身,道:“曼春,来了啊。过几天的入学考准备的如何啊?”

汪芙蕖有意让侄女就读一所出名的全日制女校,虽然有些不舍,但新时代的女子还是要读过书,见过世面才好。

许多名门望族都想将自己女儿往这所学校里送,为了搞到这一个学位,汪芙蕖花了好些心思。所幸侄女懂事,愿意离家就读,丝毫没有其他被宠坏的女孩子那样的不乐意。

“叔父嘱托我看的书我都有温习,放心吧,我不会让叔父失望的。”

汪曼春也起身,回答道。

汪芙蕖满意地点点头,将报纸递给汪曼春。

汪曼春接过,翻开粗看了下头版,然后低头,再看了眼身上的黑色旗袍,也懂了个大概。

“上海著名企业家明锐东的追悼会于今早举行。”晨报的头版黑底白字印着。

汪曼春挽着汪芙蕖的手走到大门口。春雨绵绵下着,仿佛没有个停的时候。汪家的司机笔直地站在门口,撑着把黑伞等候二人。

 

 

汪曼春先前也有听说过明家,据说是汪家在生意上的死对头。汪氏今天高价价购入大米五百担,明氏明天就能更高价收购小麦一千担,明家这种硬朗的作风时常搞得汪芙蕖头痛。

此时明锐东暴毙,很多人都摸不准到底发生了些什么。

但八卦却传开了。明锐东逝世前曾拉着他的两个儿女留下遗嘱:明家三代之内,不和汪家结盟、结亲、结友邻!汪芙蕖不得好死!

说完,便瞑目了。

可汪芙蕖向来都不听信这些传言,既然昔日“好友”过世,自己当然有义务来参加他的追悼会。

车开到了明公馆,门口的看守认出了是汪芙蕖的车,本想拦下却又不知道该用何种理由。院子里停了数辆车,从数量上看,汪芙蕖来得还算迟了。

司机利索地找了个空位停车,帮两人拉开车门。

汪芙蕖带着汪曼春轻车熟路走进明家大厅,一进门,里面的黑压压的气氛让汪曼春觉得压抑难受。她强忍着恶心,打量着厅内。

客厅里站了许多人。有些人汪曼春见过,他们和汪家有生意来往,偶尔也会到汪家作客。

客厅的正前方挂着一张大幅的黑白照片,照片上的男人看起来和汪芙蕖年龄相近,那应该就是明锐东的照片。

照片下站着一位同样穿着黑色旗袍的年轻女子,再多的遮瑕也不能遮掩住哭肿的双眼。人们安慰着她,希望她能振作起来。她看上去精神不佳,却强撑着招呼来往的客人。

汪芙蕖走向那位女子,汪曼春紧跟着他的脚步。

“大侄女,逝者已逝,请节哀顺变。”

他的声音中气十足,虽然声音不大,但足以让厅内所有人听见。

厅内的其他客人留意到汪芙蕖的到来,一时间议论声纷纷响起,无不在讨论这那个传言。

女子听到有人叫她,回过头来,待看清来者何人时,却又不顾形象,大声叫喊。

“是谁让他进来的?!就是这个畜生!害死了我父亲!!”

“明大小姐,饭可以乱吃,话不可以乱讲。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害死令尊了?令尊生前和我关系匪浅,他的离世,我也很难过……”

啪!

一个巴掌印赫然出现在汪芙蕖的脸上。汪芙蕖也没有躲避,任由她胡来。

“你……你!你……不要脸的老家伙!”明镜气得哭了出声,“家父死前留有遗训,我明家三代之内不与你汪家结盟结亲结友邻!你今天居然还有脸来!!”

人群里冲出一位十四五岁的男子,扶住了快要气得晕倒的明镜。

“大姐!”

汪曼春听到旁边客人的小声谈论,此人应该是明锐东的小儿子,明楼。明楼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,白净的脸上也藏不住哭肿的双眼。

他不卑不亢地要求汪芙蕖离场,并为家姐的鲁莽行为向他道歉,表示改日会登门致歉。

汪芙蕖摸了摸被扇肿的脸颊,拉着汪曼春离开客厅。

快走出客厅时,汪曼春回过头,发现客人们都在目送他们离开,可她却一眼就看到了明楼也在看向他们。

那是汪曼春第一次见到明楼。

 

第二天的晨报上的果然印着有关汪芙蕖闯追悼会的相关报道。

汪芙蕖看完,将那张报纸撕碎扔到火盆里。

南方的梅雨天气总是潮湿的令人难受,书房里的书娇气,容不得有半点水汽,就算天气转暖了书房也还供着个小火盆。

汪曼春体质偏寒,平时里住着的房间每到回南天就潮湿阴冷,借着温习功课备考的借口,赖在书房不愿意走。

“叔父,你在烧什么?”汪曼春见状,问了一声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汪芙蕖走到窗边,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,喃喃道,“明兄,对不住了,我也不想的啊,谁让你这么倔啊。明镜这丫头啊,怕是有的受了。”

脸上的红痕消去了大半,隐约还感到丝丝火辣。他露出狡猾的笑容,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对明氏的打压手段。

 

 

1922年,秋。

汪曼春已经是一名女中学生了。她成绩优异,性格开朗,深受同学老师的喜爱。

一日,汪曼春和往常一样整理着图书馆里的报纸。今日刚到的报纸头版吸引了她的目光。

“不明身份之少妇英勇救人遭遇车祸。”

“明氏姐弟险些遇害,凶手逃逸。”

“法租界巡警对外表示会追查到底。”

+++

TBC

对于汪曼春的曾经加了些私设。卡瓶颈了。

仍然在坚持难产02中。

初入楼春圈,请多指教。

如有不足,请各位太太指点。

欢迎讨论。爱你们。

最后感谢阅读至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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